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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家庭中处在一种两难境地,是一个尴尬的角色。父亲,作为子女成长过程中的重要客体,需要为子女提供力量和爱的养分,供其认同和内化。同时,父亲在子女的成长过程中,通常又要扮演道德、规则的角色,担当起教育的主要任务。因为这样的特殊角色,父亲无法如母亲那样尽情表达、实现自己的爱。在克制对子女的爱的涌动之后,父亲需要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定位。这样的位置能为子女的成长和发展提供一个足够营养的精神环境,既能让子女感受到需要的爱,又不至于被爱的泛滥泡软了身躯。掌握这样的度,成为父亲当仁不让的职责,于是父亲们在不确定的话题中摸索那个似有似无的平衡点。
父亲们沿袭人类文化的惯势,把自己置于家长兼导师的位置,以“严父”的形象润物般浸润着深厚的爱。这样的平衡点似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父亲们也正准备舒服地开始享受。不过,这种爱的含蓄,在有的家庭中,甚至让人感受不到。不乏这样的子女,对父亲的体验被严厉、冷峻以及距离所充斥。以致,父之爱在积年累月中竟然无法化开丝毫,倒是被抱怨、仇恨和敌对重重覆盖,形成坚冰。
最近这百年,变化甚大。无论是科学,还是人文,都从范型上发生着根本的改变,这样的变化不可避免地冲击拍打着父亲的角色。越来越凸显的冲突,让父亲再也无法稳坐,于是开始求变。传统的父亲角色可以用蒸汽机时代的科技范型来理解。父亲的自觉职责是向子女传达信息、知识,让孩子了解社会、世界和现实,让孩子在自己的直接教育和间接引导下,学习属于父辈的方式高效安全地行走于属于子辈的路上。理解、学习和传达,成为父亲近乎固执的爱的表达方式。yoyo父亲关于大象小象的那个意象,很好地诠释了这一范型影响下的父子关系——保护和传授。生活在当下的父亲们中,不难发现仍然津津于教导者,而这显然已经犹如原始人使用的石斧,再也无法应对今天的状况,再也不能为子女斩荆破棘了。科技发展的第二个范型,是关于沟通、信息加工和系统的运作方式。这个范型中的父亲,摈弃过去的单向教导,重视和子女的双向沟通和理解。而当代,计算机化沟通网络的发展创建了一个所有元素都与许多其他元素相连的全球系统,这已经完全不同于前面的两种范型。这个范型强调平等对话、相互影响和共同参与。父亲和子女之间的关系更倾向平等。父亲不再是无所不知的权威,向子女揭示关于世界和自己的真相。当代的父子模式,是平等地在一起探究彼此之间发生的事情,分享彼此的感受,交换彼此的观点,共同构建一个并非事先经由父亲设计过的世界。不确定性、矛盾性是这个时代的主要特征。
时代的发展给身为父亲者,伸出了更深刻的突触。归根结底,就是要求父亲从“指导者”的思维中走出来,走进“平等共建”的今天。 |